卖方陈述与保证条款的起草重点及违约后果

在加喜财税摸爬滚打的这九年里，我经手过大大小小的公司转让与并购案例数不胜数，从几百万的小额交易到数亿规模的中大型企业重组，每一次谈判桌上刀光剑影的背后，其实都是对风险的博弈。很多初次涉足股权转让的老板，往往把目光死死盯在“价格”二字上，觉得只要价格谈拢了，这事儿就成了。但我作为一个过来人，必须得给大家泼一盆冷水：在并购交易中，价格只是冰山一角，真正隐藏在水下、能决定你是“捡漏”还是“踩雷”的，往往是那些枯燥繁琐的“陈述与保证条款”。这可不是简单的套话，它是卖方对自己公司底子的一次“全身CT扫描承诺”，更是买方在交割后发现自己买了“烂摊子”时，手中唯一的“尚方宝剑”。今天，我就结合这些年踩过的坑、趟过的路，用咱们大白话把这就连律师都头秃的“卖方陈述与保证条款”及其违约后果给彻底扒开了揉碎了讲一讲，让你在签合同的时候，心里门儿清。

信息的真实完整

在起草公司转让协议时，最先要摆上台面的就是关于信息真实性的陈述。这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，谁卖东西会说假话呢？但在实际操作中，这却是最大的雷区。作为买方，你必须要求卖方在条款中明确承诺，他们提供的所有财务报表、审计报告、资产清单以及，都是真实、准确、完整且没有误导性的。这不仅仅是法律术语，更是日后追责的基石。我还记得几年前处理过一个科技公司的收购案，卖方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拥有核心专利的所有权，财务报表上也把这块无形资产估值拉得很高。结果交割后没半年，买方发现那个专利早就过期了，而且还有一部分还在诉讼纠纷中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？就是因为当时的陈述条款写得太软，只说了“基于所知信息”，而没有强调“尽最大努力核实”和“完整性”。

在这里，我要特别提一下“披露函”的作用。这是咱们做并购时极其重要的一个附件，它是陈述与保证条款的“逃生舱”。卖方会在披露函里把那些不想保证、或者存在瑕疵的事情一条条列出来。比如说，公司确实有个未决诉讼，卖方就在披露函里写清楚了。如果买方签了字，那原则上就视为买方接受了这个瑕疵，日后不能再拿这事说事儿。我们在审阅条款时，必须对照着披露函看，凡是披露函里没写的，就默认是完美的。这就要求我们在起草时，必须对“重大不利影响”进行界定。什么是重大？是亏损一百万算重大，还是丢失一个核心客户算重大？如果这个界限不划清楚，一旦扯皮，那就是公说公有理，婆说婆有理，最后大概率是吃哑巴亏。

还有一个细节容易被忽视，就是信息的时效性。陈述与保证通常是对“签署日”那一刻的状态负责。但很多交易从签约到交割，中间有个过渡期。这期间万一公司出了什么幺蛾子怎么办？比如卖方在过渡期偷偷签了个不平等的合同，或者把核心员工给裁了。我们在加喜财税做实务建议时，通常会要求加入“持续陈述与保证”条款，即卖方的承诺不仅要签约时是真的，直到交割那一刻，都必须是真的。这一点对于处在剧烈变动行业的公司尤为重要，千万别以为签了字就万事大吉，过渡期的监控同样离不开条款的严密约束。

公司合法存续

这一条听起来像是行政大厅里办事员说的套话，但在并购法务眼里，这是交易的“出生证”。你必须确保目标公司是一家根据法律合法注册、有效存续且信誉良好的企业。这事儿可大可小，我曾经遇到过一家做贸易的公司，表面红红火火，但在尽职调查时发现，因为连续两年没有申报企业年报，已经被工商局列入了“经营异常名录”。虽然这事儿补办手续不难，但如果不把这个写进陈述条款里，日后万一因为这个“黑历史”导致银行账户被冻结或者无法参与招投标，买方找谁哭去？条款里必须明确写清：公司持有所有必要的许可、执照和批准，而且这些许可都必须是有效的，没有被吊销、撤销或者暂停的风险。

特别是在涉及到一些特许行业，比如医疗、教育、建筑施工或者金融相关的公司转让时，资质就是命根子。我经手过一个案例，买家花大价钱收购了一家工程设计公司，看重的是它的甲级资质。结果接手后发现，这个资质的关键持证人员早在半年前就离职了，按照规定，资质是必须保住的，否则就得降级。卖方当时拍胸脯说“公司一切正常”，实际上却隐瞒了核心人员流失的事实。如果在合同里有关于“公司具备完成业务所需资质且核心人员在职”的保证，这就是严重的违约。我们在起草这一条时，不能只看营业执照，还要深挖行业许可证。加喜财税在处理此类收购时，往往会建议客户将关键资质的合规性作为先决条件，一旦发现不实，买方有权直接解约并索赔，把风险掐灭在萌芽状态。

关于公司章程和内部决议的合法性也是这一块的重点。很多民营中小企业，内部治理非常随意，股东会决议就是几个老板吃个饭拍个脑袋决定的，根本没有书面记录，甚至连签字都是代签的。这在平时看着没事，真到了要转让股权的时候，这就是巨大的法律瑕疵。如果之前的某个重大决策程序不合法，可能会导致整个股权转让行为无效。我们要卖方保证：本次交易已经取得了一切必要的内部授权，包括股东会决议、董事会决议，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。这不仅是形式要求，更是为了防止日后有某个小股东跳出来，说“我不知道这事儿，你们转让无效”，那麻烦可就大了。

财务状况披露

财务数据是公司转让定价的核心依据，也是最容易注水的地方。在这一部分的陈述与保证中，我们不仅要看报表上的数字，更要看数字背后的逻辑。卖方必须保证财务报表是按照适用的会计准则编制的，并且公允地反映了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。这里有个坑，就是很多非标公司用的会计制度五花八门，有的甚至是一本糊涂账。我们在条款里要锁定标准，是中国会计准则还是国际会计准则？必须明确。我遇到过一个客户，买了一家族企业，接手后发现账面上虽然有利润，但那是把老板个人的消费都算进成本里了，导致公司账目亏损，实际上是在避税。这种“阴阳账”如果没在保证条款里揭露清楚，买方接手后面临的就是巨大的税务补缴风险。

除了报表本身，表外负债是我们要死盯着的东西。什么是表外负债？就是没在资产负债表上体现出来的债务。比如，卖方为了公司贷款，偷偷找了第三方做了无限连带责任担保；或者公司给某个大客户的违规票据贴现做了背书。这些东西在账面上看不出来，一旦爆发，往往是无底洞。在这一条款下，我们要求卖方保证：“除已披露的财务报表外，公司不存在任何未披露的债务、担保、或有负债。”这是必须要写的铁律。为了更直观地展示我们在财务尽调中需要重点关注的隐形风险点，我整理了一个表格，大家在审阅条款时可以对照着看：

应收账款的真实性也是个大问题。很多公司在转让前，会把一堆烂账、死账挂在应收账款里，虚增资产价值。卖方必须在条款里保证，这些应收账款都是可收回的，并且已经计提了足额的坏账准备。我们在做项目时，遇到过一个挺极端的例子：卖方公司账面上有一笔两千万的应收款，说是某国企欠的，单据齐全。买方接手后去催款，结果对方说：“这批货有质量问题，我们早就拒收了，只是还没走法律程序。”你看，这就是典型的陈述不实。在起草关于财务资产的保证时，一定要加上“不存在重大减值风险”的表述，并且要求卖方对交割后的一段时间内（比如半年）出现的坏账承担赔偿责任。

税务合规状况

税务问题，尤其是涉及到“税务居民”身份认定和跨境税务安排时，往往是并购中最隐蔽的成本。在这一板块的条款起草中，卖方必须保证公司已经履行了所有纳税申报义务，足额缴纳了各种税款，包括但不限于企业所得税、增值税、印花税等。这里有个非常实务的痛点：很多中小企业为了省税，普遍存在两套账、少开票、甚至虚开发票的情况。在没卖公司的时候，这可能看着是“利润”，一旦要卖公司，这就变成了随时可能爆炸的。作为买方，你必须在陈述与保证条款里要求卖方承诺：公司不存在任何偷税、漏税、骗税的行为，也没有正在接受税务机关的调查。

我印象特别深的一个案子，是帮一家客户收购一家精密制造厂。尽调的时候，卖方拿出的完税证明看起来光鲜亮丽。但我们觉得不对劲，因为他们的原材料采购量与销售额严重不匹配，能耗数据也对不上。我们强烈建议在合同里加上一条特别保证：“若交割前发生的税务责任导致买方受损失，卖方需无条件全额赔偿。”结果，交割刚过三个月，税务局上门了，查出来这家厂过去三年通过现金交易隐匿收入近千万。如果没有那个硬气的赔偿条款，我的客户这笔交易就亏到姥姥家去了。所以说，税务的陈述与保证，不仅仅是看几张税单，更是要对历史沿革中的税务合规性做一个彻底的切割。

对于一些享受了税收优惠的企业，比如高新技术企业（减按15%征收企业所得税），条款里还要特别明确：公司必须符合享受这些优惠的所有条件，并且在未来的一定年限内（比如3年）如果因为交割前的原因导致资格被取消，由此产生的补税和滞纳金全由卖方兜底。这在目前税务稽查越来越严的大环境下，显得尤为重要。很多卖家卖了公司拿了钱走人，留给买方一堆烂账，如果不通过严谨的法律条款锁定责任，买方就成了冤大头。在这一点上，加喜财税一贯坚持“宁可现在吵破脸，不要事后赔破钱”的原则，协助客户在条款中穷尽各种税务风险场景。

资产权属界定

买公司，买的就是资产，不管是实物资产还是无形资产。如果连资产到底属不属于公司都搞不清楚，那这买卖做的就是个寂寞。在起草这一部分时，核心要义就是确保公司名下的资产就是公司的，没有纠纷，没有抵押。对于房产、土地、车辆这些不动产和重要动产，必须保证公司拥有完整的所有权，并且已经取得了合法的权属证书。这里有个常见的“坑”：很多老板为了方便，公司的车或者房产挂在个人名下，或者公司的钱买了个房写的是老板老婆的名字。在法律上，这都不是公司的资产。如果条款里写的是“公司拥有这些资产”，那就是虚假陈述。

对于无形资产，如商标、专利、著作权，甚至包括域名、微信公众号这些，更要严防死守。我有个做电商的朋友，收购了一个服装品牌，当时合同里写了“品牌归公司所有”，但没去查那个核心商标的注册状态。交割后才发现，那个商标早就被卖方的另一个关联公司给注册走了，或者还在异议程序中。结果呢？钱付了，品牌却不能用。我们在条款里不仅要写拥有权，还要写“未设置任何质押、许可使用权或其他权利负担”。特别是质押，一旦公司还不上钱，债权人要拍卖资产，买方手握股权也干瞪眼。

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，就是“经济实质法”对资产权属认定的影响。特别是在一些离岸架构的并购中，如果目标公司所在的司法辖区开始实施经济实质法，要求公司必须在当地有足够的实体运营和资产，否则就会面临罚款甚至注销。如果卖方隐瞒了公司不合规的状态，买方接手后可能直接面临公司壳子被敲碎的风险。在起草资产权属条款时，还得结合最新的法律法规，要求卖方保证资产持有的合法性和持续性，确保这些资产不仅仅是法律名义上在你手里，而且在实质上也是合规持有的。

违约责任界定

前面铺垫了那么多“你应该保证什么”，如果最后违约了怎么办？这就涉及到违约责任条款，这是咱们整个条款体系的“牙齿”。如果只规定了义务，没有规定罚则，那义务就是一纸空文。在这一部分，首先要明确的是，什么是“违约”？不仅仅是违反了陈述与保证本身，陈述不真实、不准确、不完整，都属于违约。这里有个博弈点：是不是只要有任何一点点小的不一致，就算违约？通常卖方不会同意，因为有些小瑕疵可能不影响大局。我们通常会设定一个“起赔额”或“重大性标准”。比如，只有当违反陈述与保证导致的损失超过10万元人民币时，买方才有权索赔。这在一定程度上能过滤掉琐碎的纠纷，把焦点集中在真正的重大风险上。

关于违约的后果，最直接的就是赔偿损失。但这个“损失”怎么算？是直接损失，还是包括间接损失？利息怎么算？要不要包括律师费、调查费这些维权成本？我们在起草时，越详细越好。我通常建议把损失定义为“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、间接损失、附带损失、以及为追索该损失而支付的律师费、诉讼费、评估费等”。为什么要这么抠门？因为一旦打官司，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如果不写进去，法院可能只支持本金。我就试过一次，对方违约，虽然我们赢了官司，但十几万的律师费因为合同里没写明由对方承担，最后只能自己掏腰包，那叫一个憋屈。

除了赔偿，还有一个更狠的招，就是扣留转让款。我们在实务操作中，经常会在交易架构里设计一个共管账户或者保留一部分尾款（比如10%）。如果交割后的一定期限内（比如12个月或24个月），发现卖方违反了陈述与保证，买方可以直接从这笔尾款里扣除相应的赔偿金。这比去打官司要快得多，也有效得多。在违约责任条款里，一定要赋予买方这种“抵销权”。可以说，这是保护买方利益的最后一道防线，也是我在做并购顾问时，一定会极力争取的条款。没有尾款扣押的交易，就像没系安全绳走钢丝，风险太大了。

赔偿限额设定

虽然咱们买方希望把风险全部转移给卖方，恨不得让卖方管一辈子，但在实际商业谈判中，这往往是不现实的。卖方通常会要求设定一个赔偿限额，也就是他们最多赔多少钱。这就进入了拉锯战阶段。通常的做法是，设置一个赔偿上限，比如交易总价的某个百分比（例如20%或者50%）。也就是说，不管出多大的事，卖方顶了天就赔这些。还有一个“起赔额”，这个前面提到了，就是单笔索赔超过这个数才谈，低于这个数的小风险买方自己扛。这两个门槛的设定，直接反映了双方的风险承受能力和谈判地位。

不同的陈述与保证事项，其赔偿期限和限额往往也是不同的。对于一些基础性的保证，比如公司合法存续、股权清晰，我们通常会要求“永久赔偿”，也就是不管过多久，只要发现有问题，卖方就得赔。而对于税务、环保、员工薪酬这些容易随着时间推移发生变化的事项，通常会设定一个“索赔期限”，比如交割后的18个月或36个月内。一旦过了这个期限，卖方就“上岸”了，买方不能再以此为由索赔。这一点在谈判时非常关键，作为买方，我们肯定希望期限越长越好，尤其是税务问题，税务局倒查好几年都是常有的事，如果索赔期限只有一年，那风险全转移给买方了。

还有一种特殊情况，就是欺诈例外。不管合同里怎么写限额、怎么写期限，如果卖方是故意欺诈（比如明知道那个专利是假的还骗你说真的），那么所有的限额和期限统统作废，卖方得全额赔偿。这一点是红线，绝对不能退让。哪怕合同写再厚的免责条款，只要是欺诈，法律都是零容忍的。我们在起草时，必须用加粗字体把这一条写清楚：“若卖方存在欺诈行为，则不适用任何赔偿限额和期限限制。”这不仅是为了震慑不诚信的卖家，也是为了给法庭提供清晰的裁判依据。

洋洋洒洒聊了这么多，其实核心意思就一个：卖方陈述与保证条款是公司转让交易中的“安全气囊”。它可能平时看不见摸不着，但在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。作为从业者，我见过太多因为贪图便宜、忽视条款细节，最后陷入无休止诉讼的老板。并购交易，本质上是对未来的投资，而严谨的合同条款就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一种对冲。千万不要觉得这是律师的事、是财务的事，作为老板，你也得懂这背后的门道。不管是信息的真实性、财务的健康度，还是税务的合规性、资产的权属，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藏着风险。而违约责任和赔偿机制，就是我们要握在手中的盾牌。只有把这些都理顺了、写明白了，咱们才能在并购的江湖里，既买得放心，又卖得安心，真正实现资产的保值增值。

加喜财税见解总结

在加喜财税看来，“卖方陈述与保证条款”绝非交易合同中的填充文字，而是买卖双方风险分配的核心调节器。我们建议企业在实操中，务必摒弃“重价格、轻条款”的观念，将该条款与尽职调查发现的问题紧密挂钩。特别是针对税务、债务及资产权属等高频风险点，应充分利用“披露函”进行风险隔离，并设置合理的“共管账户”与“尾款支付机制”来制约卖方履约。一份详实且具备强执行力的陈述与保证条款，不仅能有效降低并购后的财务黑洞风险，更能为交易双方建立起基于信任的商业基石，这才是专业财税顾问赋予交易的真正价值。